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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皇帝的快乐源泉,大汉第一脱口秀演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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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路上读书的听众朋友你们好,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良辰周。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长命的大一统王朝,西汉避免了二世而亡的悲剧,自然是人才辈出。
写出了《汉书》的一代历史大家班固,曾经有一篇脍炙人口的《两都赋》,洋洋洒洒把西汉的大文豪都给数了一遍,结尾说“大汉之文章,炳焉与三代同风”,什么意思呢,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人,大汉王朝的文章比得上中国人理想中的黄金年代——夏商周。
然而在这一连串的名单里面,却混进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——东方朔。
为什么说奇奇怪怪?
班固自己在《汉书》里面有一份更为全面的西汉人才名单,里面有“文章则司马迁、相如,滑稽则东方朔”。
西汉文章写得好的人,有司马迁、司马相如,滑稽这方面代表人物就是东方朔。在西汉,滑稽指的就是能言善辩、幽默诙谐的人,这也是我们现代人印象中的东方朔。
他在史书里第一次出场,就给老板和后世读者一个啼笑皆非的印象。那时,他还是一个刚刚来到长安讨生活的年轻人,无权无势。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,东方朔采用了当时比较传统的做法——上书,也就是给皇帝写信。
别人给皇帝写信都讲究直击重点,言简意赅,可他倒好,一次性就写完了三千片竹简,要两个大汉一起才能抬到皇宫里,汉武帝用了三个月才看完,不知道的以为他在里面藏了个荆轲要刺汉皇,妥妥的行为艺术。
这招虽然浮夸,但确实起到了作用,只可惜作用不大,汉武帝只给了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当,在长安怕是房租都付不起。
东方朔一看,写信不行,那我还有办法。他找到了给汉武帝养马的侏儒,各位别小看了这些侏儒,虽说他们身体残疾,工作只是给皇帝养马,可他们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,那就是离皇帝近。没事还能跟皇帝讲两句话,表演个小节目什么的,一般人还真没这机会。
东方朔找到这群弼马温之后,干了一件特奇葩的事。他对这群侏儒说:“完啦,皇帝最近觉得你们没什么用,当不了兵,种不了地,要派人杀掉你们。”这群侏儒从小就被养在皇宫里,没见过世面,更没有反诈意识,一听说小命要没了,连滚带爬跑到汉武帝门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。
反倒把汉武帝给弄懵了,朕平时是爱杀人,可没说过要杀你们啊?到底是谁在造谣!?给朕查!
一查就查到了东方朔的头上,当即就被扭送皇宫。汉武帝问他为什么要造自己的谣,结果东方朔说,自己身高九尺,俸禄是一袋小米和二百四十钱,结果这些侏儒身高不过三尺,工资也是一袋小米和二百四十钱,他们每天都吃得饱,我正长身体呢,每天都在饿死的边缘,这不公平。你要是看得起我,就给我涨工资,看不起我就辞职,也不浪费长安的米了。您瞅瞅,按这个逻辑,那姚明应该当全国首富,谁家老板发工资是按你的饭量算的啊。
不过汉武帝也是个奇葩,听了东方朔这番歪理,反倒哈哈大笑,直接提拔踏进了自己的秘书办公室,两人这才亲近了起来。
打这天起,东方朔就成了西汉宫廷御用幽默家,每天变着法逗汉武帝笑。
比如大家要分皇帝赏赐的猪肉,别人都在等公公来宣读分配诏书呢,东方朔肚子饿了,直接割肉,回家大快朵颐。汉武帝面子挂不住,还没说怎么分呢你就割肉,目无领导!
就把他叫过来,让他狠狠自我批评。东方朔来倒是来了,可也没自我批评,说了一番话,汉武帝一听就乐了。
他对汉武帝说:“朔来受赐,不待诏,何无礼也!拔剑割肉,一何壮也!割之不多,一何廉也!归遗细君,又何仁也!”
哪怕是不懂古文的人,也听得出来这不是在检讨。
我东方朔前来接受赏赐,却直接割肉走人,多么无礼啊!but……拔剑割肉,多么豪壮啊!不但如此,还割得不多,多么廉洁啊!拿回去不是自己吃独食,我拿回去是给老婆吃,多么仁爱啊!
停停停,你怎么还喘上了。汉武帝又被东方朔给逗乐了,立马再给他一百斤肉,好好回家给老婆吧。
说起老婆,东方朔又一个大壮举,就是每年娶一个老婆。汉武帝每被他逗笑一次,就给他发一次钱。东方朔拿了钱,就每年娶一个老婆,每个老婆只在身边待一年,到期自动离婚,接着再娶。
长安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行为艺术,他的同事也给他起了个“狂人的外号”。这也是东方朔在现代人眼里的形象,以搞笑为主页,天天说段子逗乐皇帝。
连认为他在大汉文学史有一席之地的班固,也在他的传记里面说东方朔是“名过实者”“不名一行”“其事浮浅”,这些话都不用翻译,两千年后咱们一听,都知道不是好词。
如果大汉的天空此时飘来一行字,写的大概就是,“您关注的喜剧演员,正在偷偷切换赛道。”
东方朔真正的人生赛道,其实不在滑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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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撰稿人Special Contributor
赵迈禧,复旦大学历史学硕士
关于本书 About the book
东方朔,这位被司马迁写入《滑稽列传》的奇人,注定要在严肃沉闷的大汉官场里制造笑点。他的段子精准击中汉武帝的笑穴,却掩盖不了一颗渴望治国的野心。
面对刚愎自用的老板,他把劝谏裹进包袱,在皇帝眼皮底下安全摸鱼。他仿佛是战国游士穿越而来,却忘了大汉只需要老实本分的行政官僚。当同僚们埋头起草无聊公文,这位被老板错当段子手的家伙,却留下了流芳汉史的锦绣文章。
他不是怀才不遇——而是他的智慧,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