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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东晋新任裱糊匠,凭什么让我晋“上下相合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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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路上读书的朋友,你们好,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良辰周,今天咱们继续趣说两晋群雄的故事。
公元375年7月,东晋权臣桓温死后两年多,当年那个在他面前扣着虱子指点江山的王猛,也已经病得奄奄一息。
前秦天王苻坚守在边上,过去的一个月,他整天泡在祭坛和宗庙给王猛祈福,还派人拜遍了全国的河神山神。王猛在病中上书苻坚,说陛下对臣的大恩,是开天辟地以来绝无仅有的事,而臣能报答陛下的最好办法,就是跟您说点真话了。
如今,说真话的时候到了。弥留之际,王猛说:我死之后,陛下千万不要想着灭晋!真正的祸害,是那些鲜卑、羌族人。
说完,王猛死了,时年五十一岁。苻坚抱着棺材痛哭流涕,“老天爷不想让我统一六合啊,为什么要这么快夺走我的景略啊!”
问题来了,王猛是苻坚最重要的谋臣,前秦的诸葛孔明,这样一位智者,为什么认为那个千疮百孔的东晋不可战胜?
他说过,第一,东晋是华夏正统,跟它争民心,咱还得沉淀沉淀;第二,东晋如今“上下相合”,空前的和谐,咱们不一定能干得过。
这真是怪事来了,东晋是个啥地界?皇帝和门阀斗,门阀之间也要斗。老牌门阀要跟暴发户斗;斗完感觉不过瘾,一家人还要来个窝里斗。咱们这,主打一个生命不息内斗不止其乐无穷。现在还整出个“上下相合”了,哪家裱糊匠有这等本事?
自然是谢安谢东山了。
桓温死后,五十三岁的谢安升任尚书仆射,总领吏部事务,成了东晋政权的掌舵人之一。而这位新话事人的风格,以老一辈艺术家王导先生为模板,主打一个调和矛盾,广交朋友。
别以为这小子高卧东山,清新脱俗,其实办起事来脚踏实地。当年他弟谢万当官的时候,就是他在边上帮忙打理人情世故。
谢万是个公子哥,对实务不擅长也不在乎,带兵打仗的时候整天在那吟诗唱歌,跟部队里朴素的生活方式合不来,底下的将领也看不惯他,谢安就教他:摆几桌,请人家吃饭,酒到位了,那才能你和我,心连心。
谢万倒是听话,可这人没去过山东,酒桌文化没掌握到位,一开口就是“诸君都是劲卒啊!”这给人气得啊,好端端的军官给你谢元帅降级成大头兵了。
最后还是谢安出面给他擦屁股,被得罪的各级军官,无论啥级别,他都亲自登门拜访,好生谢罪安抚。后来谢万不出所料地吃了败仗,全军上下新仇旧恨一并算,想杀他泄愤。可谢安这时张嘴了,说孩子不懂事,让他归隐算了,大家伙立刻消停,谢万讨回了一条小命。
在东晋一众酒囊饭袋的贵族子弟里,谢安可以说是少数接地气的。所以各路世家大族和下级军官都给老谢几分薄面,愿意和谢安合作。
不过,有个朋友的交道实在是难打。那就是桓家。桓温虽死,可桓家可没有树倒猢狲散,整个东晋的军政大权都还捏在人家手里。长江沿线五大军事重镇:荆州、江州、豫州、扬州、徐州,统统是桓家的势力范围。
最让谢安紧张的,是徐州和扬州。桓家捏住这俩地方,一南一北,随时可以夹击首都,而桓家跟朝廷的恩怨又是众所周知的。要想跟桓家喝杯酒,交个朋友,不容易。
可谢安竟然做到了。桓家的话事人、桓温之弟桓冲,先是在公元375年卸任扬州刺史,桓温那帮小弟拉都拉不住;一年后又放弃了徐州刺史的位子。
这事儿能办成,首先离不开桓冲的深明大义。
桓冲智勇双全,是桓温的左膀右臂。当年桓温选继承人,对他那些个儿子看都懒得看一眼,就选了这位老弟。桓冲接班之后,凡事都上报朝廷,表明忠心,有人劝他把当权派给干掉,自己掌权,他也从不理会。他知道,唇亡齿必寒,国破家必亡,要避免更大的内耗,就不能只顾门户私计,必须要懂得妥协。
这样的人,注定了他不会只是跑个龙套,他的戏份还相当之足,后面咱们再聊。
桓冲的大格局很关键,但双方能合作愉快,当然也和谢安的统战水平分不开。谈判时春风化雨,交易时宽绰大方,夺权时眼疾手快,多快好省地削弱了桓家的威胁。
史书上说得更是神乎其神,说谢安是靠崇高的威望和无敌的群众基础,让桓冲虎躯一震,心甘情愿退位让贤。
但说实在的,谢安能打出这种神奇操作,最为重要的原因其实相当无聊,那就是裙带关系。
话说桓温死后,以桓冲的实力,是完全可以跟以谢安为代表的朝廷掰腕子的,两人当时是“夹辅朝政”。可这年八月,谢安开挂了,他搬出了一个人,崇德太后褚蒜子。
太后一出手,形势立刻逆转,桓冲“深明大义”地离开扬州,去徐州帮朝廷看管北境;接着更是连徐州刺史都不要了,乖乖回了桓家的大本营荆州。
褚蒜子的确是树大根深,扳指头一数,临朝听政已经二十三年,也就是桓温这种史诗级权臣她搞不定,其他人谁不得给太后面子?可为什么褚蒜子会给谢安站台呢?
很简单,褚蒜子是谢安的外甥女。
为什么谢安有底气高卧东山?为什么他一出山就能飞黄腾达?为什么他能成为士族联盟新的话事人?史书上记载了太多谢安的优雅气度和绰约风姿,这会让人误会,一切的地位和功业都是因为他太酷。可真相一点都不酷,归根到底,都是因为他上有老(陈郡谢氏的老一辈),下有小(外甥女褚蒜子)。
可不管权力是咋来的,咱都不能否认,谢安把权力用得不错。借着外甥女的势,他迅速弥合了桓温所撕裂的朝局,恢复了至少表面上的安定团结。
可这是远远不够的,当苻坚的雄心膨胀,王猛的告诫变得模糊,前秦的千军万马呼啸而来,哪怕谢安有最高明的政治艺术,又怎么抵挡得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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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.北府兵,晋王朝的双刃利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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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4.灭晋计划出台,天王舌战群儒
- 5.盛世之下的崩盘前兆,前秦帝国的致命bu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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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撰稿人Special Contributor
陈良超,华南师范大学历史学硕士
关于本书 About the book
三国之后,两晋纷纷扰扰,150年的时间里,司马家族从北到南,四分五裂,匈奴鲜卑相继南下,比三国更乱的乱世来临。这中间既有祖逖石勒沙场浴血,也不乏陶潜嵇康这样的风流名士。他们是民族大融合的缔造者,也是中华文明的奠基人。
这是鲜血与铁蹄铸就的乱世,也是中华民族初步成型的时代,是儒释道三教争锋的乱纪元,也是中华文化璀璨夺目的恒纪元。
跟随百变声优良辰周,回到两晋时代,感受魏晋风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