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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广西剿匪副本开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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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路上读书的听众朋友们，大家好！我是你们的老朋友×××。
上一期咱们讲到，“病号战神”王阳明刚接手广西这个烫手山芋，第二年就兵不血刃地搞定了。正当老王以为可以收工回家，回去继续一边养病一边发展他的心学大业，一帮广西村民直接堵上门，捧着比广西山水还曲折的冤情，求老王主持公道。老王的“血条”在乡亲们一波接一波的“求助热线”中，眼看就要见底儿了。
这一期，咱就来看看老王怎么收拾广西的“历史烂尾楼”——断藤峡和八寨，以及一代心学宗师的人生终章，是如何在广西的深山老林里奏响。
话说老王闪电战一般平定了田州和思恩的叛乱，这效率，直接把当地父老乡亲看呆了，大家伙成群结队前来告状，求他灭了断藤峡和八寨那帮活阎王。
乡亲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：“田州叛乱，那是雷声大雨点小，真正让咱生不如死的，是断藤峡和八寨那伙土匪，那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，简直是天理难容。”
按说，皇帝的任务已经完成，老王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，再说了，岭南这鬼地方，真是一刻都不适合多待。可老王看着老乡的哀求，实在不忍心，再说了，他还头顶着“两广巡抚”的帽子，保一方平安本就是职责所在，之前皇帝给他的圣旨里也说了：“遇贼寇生发，相机行事，可抚则抚，可捕则捕。” 那意思是，遇到事儿，你能处理就见机行事处理了吧。
于是，王阳明决定，平了断藤峡和八寨的土匪再说。可是，断藤峡和八寨又是何方妖孽呢？
断藤峡，原名“大藤峡”，位于广西桂平的浔江两岸，这两岸之间有一条粗藤，身手好的人能攀着这条大藤来回两岸。不过，仅限于身手敏捷似猿猴且胆量过人的。要知道，峡谷两岸是高山夹击，下面水流湍急，一个不小心，就跌入峡谷里，不摔死也半残。
时间倒回明朝景泰年间，也就是大明王朝第七任皇帝朱祁钰在位的时候，此处爆发了侯大苟领导的瑶族大起义。他们把这天险当成了老巢，还建了一堆寨子巩固基地。明朝官军一看，这地形易守难攻，头都大了。
与此同时，红水河南岸的八个寨堡（思吉、周安、剥丁、古卯、罗墨、古钵、古蓬、都者，合称“八寨”）也跳出来凑热闹，跟官府唱对台戏。一时间，广西境内狼烟四起，百姓苦不堪言，官员一筹莫展。
直到1465年，明朝第八任皇帝朱见深继位，北京朝廷这才派了一位文武双全的猛人——韩雍，带着十万大军，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大藤峡周围的起义分子荡平了。扫荡结束、视察战场的时候，韩雍发现了那根传说中的大藤，眉头一皱：“此乃不祥之物！”当场命人拿大刀来，奋力将其砍断，从此，“大藤峡”变成了“断藤峡”，名字就这么来的。接着韩雍顺手又把八寨收拾了一顿，再才班师回朝。
韩雍走之前，给朝廷提了个建议：“瑶人嘛，最烦也最瞧不上当官的。如果再派流官去管，迟早还得炸锅。不如让本地有威望的少数民族头目当‘土皇帝’，别管他们的风俗习惯，也别用咱们那套伦理要求他们，让他们自己管好自己，只要不闹事，不给朝廷添乱。”
朝廷觉得这方案可行，就按韩雍说的，尊重地方特色，瑶人自治。就这样，断藤峡果然也安静消停了四十多年。
可是吧，这套自治方案，缺点也很明显：管理者是本地人，凡事他们说了算，那朝廷法度何在？果然，时间一长，又滋养了一群刁民。他们正经营生不干，仗着政府管得松，直接当起了“山贼王”！
一开始，因为都是些小打小闹，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是这群盗贼胆子越来越大，到了正德五年，也就是1510年，居然把那根断藤又给接上了，“断藤峡”又一次成了叛乱分子的老巢基地，而且又控制了浔江上下游几百里地。
八寨一看，哟呵，兄弟单位复工了？咱也不能落后！也跟着死灰复燃犯上作乱，这不，广西百姓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不过有意思的是，此后近二十年，明朝廷上下愣是没人把这伙实力雄厚的土匪当回事，这就导致王阳明来广西之前，压根不知道广西境内居然还有这样一股土匪。
弄明白这个情况后，王阳明火速召集广西领导班子开会，连新收的小弟王受、卢苏也叫上了，开会主题就一个：怎么端了断藤峡和八寨这俩贼窝！
广西布政使林富是王阳明的狱友，王阳明当初被刘瑾扔到锦衣卫大牢中，林富也因得罪刘瑾被关押在内。同时铁窗狱友，林富那会儿还给老王讲《易经》解闷儿，深情厚谊自不用说。
多年以来，林富一直都是老王的“迷弟”，对王阳明的用兵如神印象深刻。尤其是这次在广西，亲眼目睹老王兵不血刃收服王受、卢苏，对老王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level，所以，对王阳明的部署，他就一句话：“别看我，听老王的！”
作为新归附的前叛军头子，王受和卢苏二人算是“过来人”，对断藤峡和八寨，他俩极力主张招安，毕竟都是道上混过的，给条活路嘛。
另外一个官员汪必东，他主张剿抚并用，这是说起来最容易的办法，但也是最不容易见效的办法，搞不好今天招抚了明天又反叛了，等官军一打过去又来表示要投降，反反复复，最难根治。
王阳明啥主张呢？他翻遍资料后，对众人说：“各位同仁，无论是八寨还是断藤峡，那帮人是屡降屡叛，早就没有了金盆洗手、重新做人的想法了。对付这种良心被蒙蔽的家伙，招安只会让他们认为政府好欺负，所以，只能用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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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奇葩阵容刷爆副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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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到了制定战略的阶段，王阳明认为八寨才是盗贼的老巢，断藤峡不过是羽翼。如果先打断藤峡的小喽啰，八寨肯定会死守，时间长了，官军消耗不起。所以应该速战速决，双管齐下，同时出击。
此言一出，全场都傻了。要知道，你王阳明手头能用的兵，满打满算就一万五千人，里头还掺着王受、卢苏那帮刚收编的杂牌军。可断藤峡和八寨的人数，那可绝不止一万五，况且人家还占着天选地形。
老王微微一笑，兵力不够，智商来凑！ 他可是手握剿匪“核武器”的人，那为啥，啥核武器啊，答案是：“攻心”，虚虚实实，真真假假，让你摸不着头脑。
嘉靖七年（1528年）农历七月，老王开始他的“影帝”表演。先是高调放风：“五日后，断藤峡、八寨，洗干净脖子等着！”很快，贼众紧张得睡不着觉，不知道五日后会有怎样一场激烈的战斗，可结果五天过去了，风平浪静，啥事都没发生。
土匪们就派探子去打听啊，咋回事，探子回报：那个王大人正卧床养病呢！还据“可靠消息”说，因为病情严重，王大人正准备回浙江养病。盗贼们大松一口气，散了吧散了吧，该吃吃该喝喝， 一个快散架的病老头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？
几天后，老王又放出消息说，自己来广西就是对付思恩、田州叛乱的，他的工作清单里根本就没有断藤峡和八寨。这下，盗贼们彻底放下心了，就连守卫也松懈了下来。
而这边，王阳明终于发出了总攻令，早已部署到位的两路大军，每队在八千人左右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断藤峡和八寨的家门口。林富充当第一路指挥官，进攻八寨，王受和卢苏担任主攻。八寨战役第一个打响，王受和卢苏率领一众先锋，猛攻八寨的前哨——石门。
石门是八寨的门户兼前哨，啃下它八寨防御指数直接打骨折。
老王安排王受和卢苏主攻石门也是有深意的：这俩人刚刚归顺，正想立功表现一下，肯定会竭尽全力。再说了，同行最了解同行，以贼攻贼，专业对口，太知道往哪儿打了。
王受、卢苏果然没让他失望，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敲开了石门。林富大军直扑八寨第一寨。王、卢继续主攻，不过，遭遇到了顽强抵抗。
于是，林富按王阳明事先的指示，一面命王受和卢苏继续进攻，吸引住敌人的兵力，一面分兵侧面“偷家”。八寨的第一个寨子火速告破，如同起了连锁反应，八寨的其他寨子只是抵抗了一会儿，就纷纷缴械投降了。
再看断藤峡战场这边，汪必东担任指挥官，王大用担任主攻。汪必东完全按王阳明的指示指挥战斗，实际上这次战斗王阳明模仿了前辈韩雍，分为两步，先是用人猛攻，然后放火烧山。
当时是农历七月，天干物燥，草木繁盛，一点就着。好家伙，瞬间浓烟滚滚，断藤峡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森林。
王大用本来是个文人，没有在战场上历练过。王阳明用他担任主攻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让他在“事上练”，这也是他心学强调的“心在事上磨，事在心上练”的修行理念。可文人上阵，确实有点“水土不服”，进展缓慢。好在部队的偏师给力，迅速突破断藤峡的前哨，而且用火箭、长矛开路。打到一半，王阳明派人来助力，要嗓门大的士兵齐声高喊“八寨已灭”！
断藤峡的贼寇一听“兄弟单位”没了，抵抗意志瞬间蒸发，哭爹喊娘就往山顶逃窜。断藤峡战役虽然不是最先开始，却是最先结束的。
当断藤峡战场收工时，八寨最后一个据点还在负隅顽抗。尤其看到断藤峡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时，他们认为王阳明放火烧山，同志们肯定都成了“BBQ”，自己罪大恶极，也是必死无疑。
于是这帮人在临死前抱着“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赚一个”的格言玩命搏斗。
眼看形势不妙，王受和卢苏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。他俩扯开嗓子，吼出最朴实无华的战场口号：“杀啊！”“冲啊！”“完事回去吃肉啊！”在这种充满激情的口号鼓励下，军顶住压力，最终把最后一个寨子打下来了。
老王趁热打铁，下令全面清扫。决战只用了一天，扫荡却花了一个多月。直到1528年农历八月，老王终于宣布：断藤峡与八寨盗贼已全被消灭！
谁能想到呢，就靠着这样一个“病危圣人” “文人萌新”“山贼小弟”组合的奇葩阵容，拿下了断藤峡和八寨这个副本。
不过，回看这场战役，跟之前和平解决思田之乱有强烈的反差：思田之乱，王阳明是剿抚并用，依靠和平的手段，完美解决；攻打断藤峡和八寨，却是以“声东击西”的战略，闪电战突袭加上铁血手腕，果断平定。
总的来说，广西平乱正是王阳明知行合一、良知致用的体现。该讲道理时讲道理，该掏刀子时也绝不手软。这场战役也成了王阳明人生最后一战，双线奇袭，一举荡平百年匪患。八寨与断藤峡的硝烟，不仅是他军事指挥才能的最后写照，更在明代军事史上刻下了传奇句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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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王阳明的生命谢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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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年的农历九月，超级打工人老王决定“下线”了。一方面，断藤峡和八寨的善后工作已经做到位了，另一方面，是因为王阳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。
于是他在给老板嘉靖帝朱厚熜的“病假、离职二合一申请书”——《乞恩暂容回籍就医养病疏》里，用平静的语气，细数每天承受的肉体酷刑。他在奏疏里说，回想从浙江余姚出发时，自己的肺病就已严重恶化，夜里咳得脸色青黑，活像刚从《聊斋》片场下班的群演。根据他这个描述，从今天的医学角度看，王阳明可能已是肺癌早期，或者是中期。来了广西之后，气候条件加上工作劳顿，病情雪上加霜。
当初王阳明从余姚来广西时，曾带了一位医生。可没想到的是，医生来广西刚刚一个月，他自己先被水土不服干趴下了，不得不收拾行李回家了。可是，医生能拍拍屁股走人，肩负重任的王阳明不行啊。
而随着肺部的病情恶化，他开始全身肿痛，咳嗽成了呼吸的一部分。在从浙江余姚出发前，他的脚因为长了疮而无法走路，后来更吃不下饭，每天几勺白粥续命，稍多一点就会上吐下泻。
平定匪患之后，病恹恹的王阳明实在没办法再在广西多待一天，希望朝廷赶紧批准他的请求。可是，奏疏上去后，朝廷迟迟没有批复，王阳明知道，自己撑不到“HR流程”走完。于是，他决定边走边等。
十月，老王坐船从今天广西的横县回到了省府南宁。船过乌蛮滩，听说岸上有座伏波将军庙，王阳明让人靠岸停船，他去上岸祭拜。“伏波将军”就是那位东汉时期著名的以“马革裹尸还”的将军马援。
谁能想到呢，命运这位编剧，在这儿给他埋了个“回忆杀”彩蛋。原来，王阳明15岁那年，就曾在梦里拜谒过此庙，在梦里他还写下了“卷甲归来马伏波，早年兵法鬓毛皤”的句子。如今梦境居然照进现实了，他和马援仿佛拿了相似的剧本：都是老年“加班”打仗，生前死后都被小人组团“黑”，最后都倒在了战斗过的地方。
祭拜完伏波将军，王阳明继续赶路，一路走得异常缓慢，一是身体实在扛不住路途颠簸；二是心里还揣着点微弱的希望——希望能等到嘉靖皇帝的关心，以及许可他退休的命令。可惜，直到进入江西地界，还是什么都没有来。
即使生命进入倒计时，王阳明仍然强撑着给学生答疑，还告诫弟子们要好好“致良知”。
当他到达江西梅岭时，世间的一切仿佛打上了马赛克，开始模糊起来。王阳明意识到自己时日不多了。他对从广西跟过来的弟子王大用说：“两广地区稳定性差，想要真的太平无事，必须要以良知对待本地居民，将心比心，否则日后还会大乱。”
可惜王大用虽然叫“大用”，却难当大用，几年后，广西又乱了，王阳明那时已在天上，只有叹息的份了。
不过此时的王大用顾不上别的，看着老师快不行了，他赶紧去找木匠加班加点地打造棺材。
这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五日，王阳明乘船抵达南安。岸上弟子们望眼欲穿，老王却下不了船了，不是不想，是身体已到了寸步难移的地步，只能蔫蔫地瘫在船舱。
他的弟子兼南安地方官周积和张思聪被叫到船上。周积一看老师这模样，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，王阳明握住他的手劝慰说：“不必难过，要时刻注意学问的增长。”说完，他闭上眼，呼吸变得悠长。船桨入水，无声无息。小船载着这位思想巨人，静静滑向水天相接处，仿佛有光在引路。
三天后，农历十一月二十八夜，老王从一个美得不真实的梦中醒来，他问弟子：“到哪里了？”弟子回答：“青龙铺。”这地方在今天江西赣州大余县青龙镇赤江村。
王阳明又问：“船好像停了？”
弟子回答：“在章江河畔。”
老王努力笑了笑：“到南康……还有多远？”
弟子说：“还远着呢。”
王阳明释然一笑：“怕是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他让人帮自己整理好衣冠，靠着一个侍从，坐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凝固的雕塑，就这样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凌晨，他叫人把弟子周积叫进来。等周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时候，王阳明已经倒了下去。许久，他费力睁开眼，看向泪流满面的弟子，吐出三个字：“我走了。”
周积哽咽着问：“老师有何遗言？”船里静得只有王阳明微弱的呼吸声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微笑着说：“此心光明，亦复何言？”说完，他的眼神开始涣散，眼帘缓缓垂下，呼吸停止。小船，似乎也随着这伟岸灵魂的抽离轻轻一晃。
王阳明最终在农历十一月二十九日辰时离开了人世。
“此心光明，亦复何言！”——这句临终遗言是如此坦荡又掷地有声！这是他给自己波澜壮阔一生的终极评语，是灵魂深处对“良知”最完美的确认。无怨！无悔！更无惧！
王阳明被安放进棺木，启程继续回乡，沿途受到了无数人的悼念。他的弟子们和崇拜者哭声震天，这是对一代心学大师最具敬意的膜拜。
王阳明做到了古人一生追求的三不朽：立德、立功、立言，被誉为“真三不朽者”。堪称“文能提笔安天下，武能上马定乾坤”的典范。
放眼在整个明代，甚至中国历史上，能跟他分庭抗礼的人也寥寥无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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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超级打工人身后待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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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靖八年（1529年）12月，王阳明的灵柩终于回到他心心念念的绍兴老家，安葬在他生前亲自挑选的,离兰亭约5公里的地方。
一千多个弟子为王阳明送行，哭声震天，他们自发组织了一场“民间追悼会”，堪称思想界的“十里长街送圣人”。然而奇怪的是，作为一名封疆大吏，朝廷对他的去世却没有任何的表示，没有官员参加，也没有谥号，墓碑上只是写着“王阳明先生之墓”几个字，这是为什么呢？
还是因为政治斗争。
早在王阳明消灭断藤峡和八寨土匪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，大学士霍韬和黄绾就上疏，为王阳明邀功。霍韬在给朝廷的奏表中，称赞王阳明的成功有“八善”：
一是没有特别调遣兵将，就平定了土匪。二是得到卢苏、王受这些“前反派”的效命，他们干活儿卖力，还毫无怨言。三是精准打击，不搞滥杀无辜“冲KPI”那一套，干净利落。四是用返程军队顺手剿匪，省下了粮草运费，财务看了都点赞。五是不扰民，既没征民兵，也没摊派民马，老百姓该吃吃该喝喝，叛乱就平了。六是剿抚处理适当，节奏拿捏得死死的。七是平定了八寨，为两广的长治久安打下良好基础。八是迁城、立堡，断了恶贼的“复活点”，让想“洗白上岸”的流民有了归宿。
这“八善”总结堪称给老王申请“年度最佳员工”的完美述职报告，然而报告上去，“总部”的反应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，广西征战，并没有得到朝廷的好评。
桂萼好大喜功，要求王阳明先平定叛乱，再攻打交趾，也就是今天的越南，好捞个“开疆拓土”的超级成就，王阳明对此不屑一顾，他在给方献夫的信中说：“欲杀数千无罪之人，以求成一将之功，仁者之所不忍也。”让我杀几千无辜群众去给某位将军刷KPI？这种缺德事，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干不出来！
桂萼等人一看，好啊，你王阳明居然敢抗命，顿时恼羞成怒，就开始抓王阳明的小辫子，说他进剿八寨是擅自行动，越权行事，上奏本弹劾王阳明“征抚交失，赏格不行。”“议者乃言守仁受命征思、田，不受命征八寨”。
面对这波“职场黑料”，大老板嘉靖的反应更是让人心寒——轻飘飘回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不仅没替王阳明主持公道，反而在给另一位重臣杨一清的手诏里，大翻旧账，把王阳明当年江西平叛的功劳也拿出来阴阳怪气，说王阳明这人“素来喜欢夸诈”，人品有问题。
所以，当王阳明病故的“讣告”传到京城，嘉靖帝想的不是追思功臣，而是下令大臣们“廷议”王阳明，意思是大家伙一起讨论讨论王阳明这人，还美其名曰“功过一起议”，明眼人都知道，这是要“议罪”！可见嘉靖对这位功高震主、思想还“离经叛道”的超级打工人，那是打心眼里不喜欢。
王阳明人走了，但朝堂上的“黑粉头子”桂萼可没打算放过他，他立刻向嘉靖递上王阳明的“四大罪状”：一、擅离职守，藐视朝廷；二、对广西土司的处理主要采取的安抚手段，是恩威倒置；三、平定宁王朱宸濠是“滥冒军功”；四、非难圣人、传播伪学。
于是，嘉靖皇帝下旨，剥夺了王阳明“新建伯”的爵位，不准世袭，宣布阳明之学是伪学，全面封杀，不准传播。
生前被老板猜忌，死后学说还要被和谐掉。这公平吗？当然不公平。阳明心学的信徒们，完全不能接受，要知道，心学信徒早就遍布朝野，很多都是实打实的“铁粉”，很多也是能量惊人的。于是，这些弟子们前赴后继，为王阳明平反持续努力着，做了很多工作。
终于，在王阳明“下线”快40年后，1567年，嘉靖皇帝的儿子，隆庆皇帝即位，下诏为王阳明恢复名誉，追赠他为“新建侯”，比原来的“新建伯”还高一级，谥号为“文成”。这迟来的“平反昭雪”，虽然不能弥补王阳明生前的委屈，但总算在官方层面还了他一个应有的历史地位。
又过了十几年，到了明神宗万历十二年（1584年），朝廷将王阳明的牌位请进了孔庙，与历代儒家圣贤同享祭祀！
历史完成了反转：当年被斥为“伪学”的异端思想，最终被尊为官方认证的圣人之学。当年被剥夺爵位、禁止讨论的“罪臣”，最终被抬进了儒家最高殿堂，成了官方认证的圣人。
王阳明泉下有知，面对这戏剧性的结局，大概还是会淡然一笑，重复那句照亮千古的遗言：“此心光明，亦复何言？”因为真理，终究不会被黑暗所掩盖。而时间，是最好的判官。
然而，王阳明留给世间的远不止传奇的人生经历，他的心学思想才是后世永恒的宝藏。下一期，让我们开启“心学番外篇”，潜入王阳明的思想实验室，拆解“心学”这个超级大礼包，读懂心学的核心奥秘。路上读书，你的音频图书馆，我是xx，咱们下一期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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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撰稿人Special Contributor
知秋，华南农业大学历史学硕士
关于本书 About the book
王阳明，他是明朝历史上的一座文化丰碑，创造了中国思想史上的高峰——心学，影响了整个东亚大陆的历史走向。在他生存的年代，他是无可置疑的天才，从哲学到军事，从文学到政治，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出现，文学家王士祯称他是五百年来，继孔子之后，唯一能做到立功、立德、立言三不朽的“圣人”，梁启超也将他奉为唯一的圣人。
他的人生充满传奇，状元之子、叛逆少年、哲学天才，如此多的title背后，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，有过走马观花的浪荡子生涯，也有政斗失败被贬的失意之旅，是什么让他在起起伏伏之中，仍然保持本心？又是什么，让他在那个污浊秽乱的世界脱颖而出？王朝衰朽之时，个人将何去何从？答案就在趣说王阳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