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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1.酷吏郅都：心够狠，有官做

  • 各位路上读书的听友们，大家好，我是刘学，咱们继续慢读《史记》，今天开讲《酷吏列传》。
    
    所谓“酷吏”，酷是严酷、暴虐之意，吏是官吏。酷吏，指的就是那些用严刑峻法进行暴虐统治或用酷刑办案的官吏。
    
    本来，法律的出现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。之前咱们讲《郑世家》时讲过，郑国大夫子产首次把法律条文刻铸在青铜鼎上，向全社会公开，代表着永远不能更改，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公布成文法，是人类法制史上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。要知道，在此之前，刑法是不公开的，叫“刑不可知，则威不可测”。说直白点就是你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干了啥就触犯了国家法律，更不知道自己可能会遭受怎样的惩罚，一切都是“不可测”的。
    
    子产铸刑法，也便有了公开透明的法律条文，老百姓就知道哪些行为是违法的，会受到怎样的惩罚，同样也知道，如果自己的权益被侵害了，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。这是“人治”到“法治”的一大进步。
    
    不过，这并不等于说“人治”就退出了历史舞台。事实上，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，你懂的，说到底那还是“人治”嘛，很多时候，都是当权者以个人意志来统治国家，当权者的喜怒哀乐决定了一切，法律条文往往沦为废纸。那么，谁来替当权者彰显权力意志呢？答案是：酷吏。
    
    很多人一听“酷吏”一词，首先想到的应该都是武则天当皇帝时期，来俊臣、周兴等人，“请君入瓮”就是最经典的酷吏故事。但是，您可能不知道，西汉初年的酷吏，无论数量还是暴虐程度，比起武则天时期那叫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    
    在《酷吏列传》的开篇，司马迁先引用了孔子的一句话：“导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。导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。”意思是用政令来引导百姓，用刑罚来约束百姓，虽然百姓会因为害怕而不敢违法犯罪，但不如用道德、礼仪来引导、约束，让人“知耻”“懂礼”，发自内心地遵纪守法。道家的老子也说过：“法令越是严酷，犯罪的人反而更多。”
    
    司马迁认为，孔子和老子说的都很有道理。比如秦朝就是个典型的例子：律法最严，酷刑最多，但根本没什么用，百姓该造反时还是会造反，所以秦一统天下才十几年就玩完了。自古以来，圣人们治世的最终目的，是要实现天下无诉讼。因此，政治清明还要靠君王的仁慈宽厚、以身作则，而不是严酷的法律。
    
    各位，司马迁在开篇写这么一段，就是表明他对酷吏的立场。咱们闲言少叙，这就来看看西汉初年那些酷吏，到底有“酷”。
    
    汉初第一个称得上“酷吏”的人，是吕后当权时期的侯封，他秉承吕后的旨意，打压刘姓皇族，侮辱开国功臣。吕后去世之后，老臣们就杀了侯封全家。
    
    第二位则是我们之前讲过的，汉景帝时期的大臣晁错，晁错的手段比较阴损，后来还引发了吴楚七国叛乱。不过关于这两人，司马迁只是提了这么一嘴，他重点记录的第一个酷吏，名叫郅都。
    
    郅都，河东郡杨县人，杨县就在今天山西洪洞县东南部。汉文帝时期，郅都在朝廷担任郎官。不过，朝中的郎官太多了，郅都一开始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状态。直到汉景帝时期，他才升职为中郎将，开始崭露头角。
    
    中郎将是武官，负责统领皇帝身边的侍卫，可理解为宫廷侍卫队长。不过，他这个卫队长有点特别，一有机会就向汉景帝建言，有时还会在朝廷上公开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，或是当面跟大臣们辩论，很多人都被他的观点折服。可见，郅都是个很有头脑的人。
    
    比如有一次，汉景帝带着嫔妃去上林苑打猎，一个叫贾姬嫔妃上厕所时候，被一头野猪尾随，贾姬吓得失声尖叫，汉景帝见状，操起刀就要去救贾姬，不料一旁的郅都扑通一声跪下拦住：“陛下万万不可，天下美人多的是，失去一个嫔妃不足惜，陛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，江山社稷怎么办？祖庙和太后怎么办？”汉景帝愣住了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心一横，转身就离开了。
    
    幸运的是，那头野猪并没有伤人。过后，汉景帝的母亲窦太后得知此事，觉得郅都在危急关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，赏他黄金百斤，从那以后，汉景帝对郅都也越发刮目相看了。
    
    从这事也可以看出，郅都这个人，心肠非常狠。不过这里有个问题，皇帝不能冒险去救，他作为侍卫队长怎么不去呢？一来，情况特殊，皇帝的嫔妃上厕所，哪个侍卫敢贸然冲进去；二来，郅都估计也没把握冲进去的话能杀了野猪救出贾姬，那不是白白再搭进去一条命吗？
    
    可问题是，不救的话，他就不怕贾姬被野猪咬伤，汉景帝治他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吗？估计那一刻他就是在赌，赌汉景帝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舍弃一个妃子的生死，赌汉景帝不会因此而治罪于他。总之，他赌赢了，汉景帝觉得他够狠够辣，开始重用他。具体重用他做什么？用今天的话来说，重用他“打黑”。
    
    济南郡有一个姓瞯的豪族，全族三百多户，有钱有势，称霸一方，济南太守拿这一大家族没辙。汉景帝任命郅都为济南郡守，郅都也很清楚皇帝的用意，一到济南郡，就把瞯氏家族中的首恶分子抓了，审都没审就杀了。其他人吓坏了，再也不敢乱来，一年多过去，济南郡消停了，再也没有什么不胡来的事情了。
    
    可是各位，这不就是典型的酷吏吗？瞯氏家族在当地肯定干过不少仗势欺人、作奸犯科的事，甚至可能都不把官府放在眼里。但即便如此，要治罪得有依据吧？到底是谁？犯了什么罪，要受怎样的刑法，得官府调查取证、公堂对簿、三司会审、犯人认罪之后，再才能量刑定刑。可郅都怎么做的？啥都没有，直接抓人，抓了就杀了，这叫啥？杀人立威！谁给他的权力呢？背后的皇权。
    
    铲黑除恶，杀之而后快，看起来是有效地震慑了地方豪强，估计还有不少百姓要欢呼“青天”，可实质上却是将权力、暴力凌驾于法律之上，以暴制暴，对法律的破坏是无法逆转的。

• 2.逼死皇子，震慑匈奴

  • 因为办事得力，郅都又升职了，成了中尉，负责长安的治安。长安是什么地方，站在城楼上随便往下扔一块砖，估计都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，因此官员在执法过程中都得谨慎一些。可郅都却不管这些，无论是权贵还是普通百姓，只要落到他手里，下场都差不多。
    
    当时朝廷里权势最大的人物，就是平定了七国之乱的丞相周亚夫。京中官员见了他，都得行跪拜之礼。只有郅都，见到周亚夫，不跪不拜，只是拱手作个揖。不仅如此，时间一久，长安城中那些刘姓皇亲或异姓列侯，都不敢正眼看郅都，背地里还给他取了一外号“苍鹰”，可见多怕他。
    
    郅都在中尉这个位子上干的最出名的事，是逼死了前太子刘荣。
    
    之前咱在《刘王世家》讲过，刘荣原来是汉景帝的太子，后来因为母亲失宠，被废黜了太子之位，贬为临江王。这本来就够悲催了，结果他在修建王府时，不知道是不知情还是明知故犯，侵占了宗庙的用地。按汉朝法律，涉及宗庙的一切，都凛然不可侵犯，皇子也不例外。这个案子，就交到了郅都负责审理。
    
    一开始，郅都派人传话刘荣到中尉府对质，刘荣这个废太子，失势的凤凰不如鸡，到了中尉府，便被关进牢里了。刘荣知道，接受郅都的审讯，酷刑是免不了的，于是他求狱卒帮忙，找刀笔、竹简给他，想给汉景帝写信谢罪。狱卒哪敢擅做主张，便向郅都报告请示，郅都断然拒绝，还严禁狱卒给刘荣递刀笔。
    
    当时魏其侯窦婴是刘荣的太子太傅，得知刘荣落到郅都手里，为他捏了一把汗，买通中尉府的人，偷偷送刀笔和竹简进去给刘荣。刘荣在狱中写了一封信给父亲汉景帝，表达了认错、悔过之情，并表示自己作为刘氏皇族的高贵血脉，宁可一死，也不愿被郅都羞辱。写完信，刘荣就真的在狱中自杀了。
    
    皇子在中尉府自杀，这事非同小可，何况这还是曾经的太子。窦太后作为刘荣的亲奶奶，得知孙子被郅都逼死，伤心又愤怒，派人搜集、炮制郅都的罪证，呈送给汉景帝。景帝见母亲发怒，不敢替郅都说话，就把他撤了职，让他回了老家。
    
    在汉景帝心中，办事得力的酷吏，可能比自己的亲生骨肉还重要。因此在郅都离开长安后，汉景帝还派钦差手持符节，前往郅都家中，封他为雁门郡太守，并叮嘱他直接去雁门上任。
    
    雁门关是汉朝跟匈奴交界的关口，匈奴经常从这里南下骚扰汉朝。可谁能想到，匈奴人听说郅都担任雁门太守，居然主动远远北迁，直到郅都死去，都不再接近雁门关。据说，匈奴人还做了一个很像郅都的木偶，让骑兵练习射箭，可那些匈奴骑兵，一个个在那木偶面前手抖，射出的箭全都偏了，怕郅都怕到如此地步。
    
    话说回来，窦太后得知汉景帝如此偏袒郅都，越发火大，她搬出法律条文，在汉景帝面前大闹一场，要求无论如何必须严惩郅都。汉景帝一开始还替郅都求情，说他是忠臣，饶他一命吧。可窦太后不依不饶，怼了一句：“郅都是忠臣，临江王就不是忠臣吗？”汉景帝哑口无言，知道母亲这是非要杀郅都不可，便真的派人把郅都杀了。
    
    郅都虽是酷吏，但司马迁给出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，他认为郅都这人，为人有勇气，为官公正廉洁，从不打开私人的求情信，不接受他人送礼，他常常对自己说：“既然抛下家人，背井离乡来当官，我就应该奉公尽职，守住节操而死去，不能太顾及家中的妻子儿女。”从结果来看，郅都也算是求仁得仁了。
    
    在郅都之后，酷吏一个接一个，包括接替郅都中尉之位的宁成，河东郡都尉周阳由，太中大夫赵禹等等。其中最有名的，让人闻风丧胆的，是一个叫张汤的人物，他也是这篇《酷吏列传》里司马迁着墨最多的人物。

• 3.酷吏二号——张汤

  • 张汤，杜陵人，杜陵就在今天西安市雁塔区曲江乡。张汤的父亲曾担任长安丞，负责当地的司法工作，可能是受父亲的影响，张汤耳濡目染，从小就展现出刑律方面的才能。比如有一次，张汤的父亲回家后，发现家里的肉被老鼠偷吃了，一怒之下，他用鞭子把儿子抽了一顿。
    
    张汤忍着痛，一声不吭，等父亲打完，他掘开老鼠洞，抓住偷吃的老鼠，又在洞里找到还没吃完的肉，拿来当证物。接着他“审问”老鼠，还动用了各种“酷刑”，逼老鼠自己承认偷了肉。那位说，怎么让老鼠开口承认的？这个简单，张汤发挥想象力，把老鼠的惨叫声当成招供，记录下审问过程，最后写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判决书，判处老鼠死刑，当场肢解。
    
    看到这一幕，张汤的父亲目瞪口呆，知道这小子或许是个断狱天才，便开始训练他。受过专门训练的张汤，在父亲去世后，当上了长安吏，负责刑狱相关的工作，并坚持了很长时间。
    
    后来，张汤遇到了他生命中的贵人，才开始飞黄腾达。这贵人名叫田胜，是武安侯田蚡的弟弟弟，也在朝廷为官。汉景帝晚年，田胜不知犯了什么罪，被关进了长安的监狱里，张汤作为长安吏，他知道田胜是太子刘彻的舅舅，身份不一般，别看他现在被关着，将来总会有出头之日。于是张汤利用职权对田胜全力保护，给他好吃好喝的，不允许狱卒虐待他。
    
    果然，汉景帝死后，太子刘彻上位，田胜不但被释放，还得以封侯。田胜很感激当初落难时善待自己的张汤，为了回报他，就带他认识当朝权贵，进入大汉最高社交圈。很快的，张汤顺利得到提拔，给内史宁成当属官。
    
    张汤协助宁成治理长安，两人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，宁成很赏识张汤，便向朝廷推荐，把张汤升为茂陵尉，负责主持整个茂陵的修建。茂陵是汉武帝的陵墓，天子上位第二年，就要开始营建自己的陵墓，因为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，需要很多年才能完成。
    
    后来，武安侯田蚡当了丞相，知道张汤才干过人，就把他提拔为丞相长史，协助丞相处理政务。因为张汤表现出色，田蚡又向汉武帝推荐，将其任命为御史，负责监察官员，处理涉及朝廷官员或皇亲国戚的案子。
    
    在担任御史期间，张汤办的大案不少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陈皇后巫蛊案。
    
    陈皇后的故事，我们讲过多次。陈皇后和汉武帝算是青梅竹马，一开始感情不错。后来汉武帝宠幸卫子夫，就渐渐冷落了她。陈皇后为了报复，请巫师在宫中作法，想要施行巫蛊之术，诅咒汉武帝和卫子夫。
    
    事发之后，汉武帝下令交由张汤审理。张汤一出手，丝毫不留情面，将涉案人员以及受株连者三百多人全部处死，陈皇后被废，贬入冷宫。案子结束，张汤大受汉武帝赏识，又被提拔为太中大夫，负责谏议。
    
    就这样，张汤跟另一位著名酷吏，同为太中大夫的赵禹成了同事，两人臭味相投，联手制定各种严刑峻法，其中就有个“见知法”，相当于告密法，规定：明知他人犯罪而不举报，以故意放纵、包庇罪论处。此法一出，官吏、百姓之间互相举报成风。
    
    不久后，张汤又升职了，成了廷尉，位列九卿，专门负责司法审判。就这样，他从一个底层小官吏，靠着残酷的手段，竟然一步步进入朝廷高层。

• 4.迎合皇帝，数次升迁

  • 面对皇帝，张汤也很懂得怎么迎合上意。当时汉武帝正醉心于儒家学说，张汤每次办案，就想附会一些儒家观点，他请求以博士弟子中研习《尚书》《春秋》等儒家经典的人，补任廷尉史。
    
    每次上奏疑难案件时，张汤会先详细分析事件原委，再听听汉武帝的意见，皇帝认为对的，他就记录下来，作为判案的依据，以廷尉的名义公布，称颂皇帝圣明；如果他的分析受到汉武帝的批评，那就认错谢罪，并说他的手下曾给出建议，就跟皇上责备的一样，只是他没采纳，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。
    
    张汤还擅长揣摩汉武帝的喜恶，他手头的案件，如果是汉武帝想要加罪的人，他就交给执法严酷的手下去办；如果是武帝想宽恕的人，他就交给执法比较宽松而且办事公平的手下去办。但如果是豪强犯法，张汤则会玩弄法律条文，把他们往死里整，最后没收全部财产。
    
    如果是平民百姓、穷人犯法，张汤除了按惯例上奏，还会告诉汉武帝，说此案按律该怎么判刑，但还是请皇上定夺。这种情况下，汉武帝往往会网开一面，免去对方的罪行，打造一个仁君人设。
    
    司马迁认为，张汤为人奸诈，他跟郅都最大的不同，就是热衷于以权谋私，早年还是小官吏时就跟长安富商勾结，为自己谋取利益。当上廷尉之后，他结交的都是当朝权贵，就算是遇到三观不合的名士，他也能假装出对他们很仰慕的样子。
    
    张汤好客，经常请来访的客人一起喝酒吃饭，很照顾老朋友的子弟或贫穷的兄弟们；他还会定期拜访地位比自己高的三公，不避寒暑。正因如此，张汤虽然执法严酷，可朝野之间的名声还不错，连丞相公孙弘都经常称赞他。
    
    后来，张汤负责审理淮南王刘安、衡山王刘赐、江都王刘建谋反的案子，他还是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，寻根究底，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者。
    
    比如中大夫严助，此人本来是汉武帝的心腹之臣，淮南王刘安谋反的时候，曾派人到长安贿赂严助，他也向刘安的使者透露了一些朝廷的机密。张汤查到严助涉案，把他抓了起来，判了死刑。还有，淮南王刘安手下有一个叫伍被的，曾参与策划谋反，但后来反水，主动向朝廷告密刘安，并提供了有力的罪证。
    
    严助和伍被，一个曾是汉武帝的心腹，只是拿了刘安的钱；一个虽曾参与谋反，却告密有功，所以汉武帝想饶他们一命。但张汤是怎么说的呢？他表示：“伍被本来就参与了谋反，放过他的话，以后那些乱臣贼子都会以为，造反失败后，只要反水就能将功赎罪；严助是皇上宠信的人，竟然在暗地里结交心怀不轨的诸侯，这太危险了，如果不杀他，以后就不好管理臣下了。”
    
    汉武帝再三考虑之后，觉得张汤说得有道理，便批准了他的判决，就这样，严助和伍被都被处死。此后，汉武帝对张汤更加信任了，将他提拔为御史大夫，官位仅次于丞相。

• 5.一系列改革，民怨不断

  • 张汤不断升迁之时，正是大汉朝经济严重下滑的时期。之前讲过，匈奴的浑邪王率部前来投降汉朝，让汉武帝觉得很有面子，大张旗鼓地去迎接他们，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。而汉朝多次出去大军征讨匈奴，又碰到山东地区（崤山以东）遭遇严重的水灾、旱灾。灾害不断，老百姓颗粒无收，流离失所，也得靠政府赈灾，国库则一天比一天空虚。
    
    想解决经济困难问题，首先是要鼓励生产，发展经济，但这是长久之计，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效的，想快点来钱，还得收割各地豪绅才行，这方面张汤有经验。
    
    张汤秉承汉武帝的旨意，先奏请进行币制改革：将铸币权收归中央，铸造银钱和五铢钱，统一钱币，整顿金融秩序。改革后，一个铜钱不到原来的一半重，携带、流通更方便，也断了地方豪强通过铸钱累积财富的道路。
    
    改革币制之后，汉武帝又按照桑弘羊的建议，实施盐铁专卖，不许民间自由买卖盐铁，为朝廷增加了不少税收，也打击了不少商人。
    
    此外还有一招，就是发布告缗令，其实就是征收财产税、车船税等等，另外还带有告密的意思，针对那些隐匿资产的行为，鼓励老百姓举报，一经核实，隐瞒财产者没收全部财产，而告密者可得没收财产的一半。告缗令这一招最狠，富人如果不乖乖按规定交税，就会被举报，财产没收。
    
    这几招一出，朝廷短时间内就榨取了巨额财富，解决了因连年战争和庞大开支造成的国家财政危机。而张汤在执行这些新政策的时候很卖力，手段毒辣，汉武帝越来越赏识他。他担任御史大夫期间，先后上任了两位丞相都形同虚设，反而是张汤，更像是有实权的丞相。
    
    不过，如此严苛的收割政策，必然造成民心浮动，社会动荡，所谓“有恒产者有恒心，无恒产者无恒心”，老百姓们都无心从事生产劳动了，社会治安也更差了。这么一来，就出现了一个恶性循环：张汤以更残酷的手段进行打击违法犯罪，老百姓怨声载道，从三公九卿到平民百姓，都在诅咒张汤不得好死。
    
    张汤俨然已经惹了众怒，那么接下来他会不会翻车？他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？留个悬念，咱们下回再接着聊。路上读书，您的音频图书馆，我是刘学，我们下一期再会。

本书作者About the Author

司马迁，西汉人，我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史学家之一，出生于史学世家，早年从父亲学习，后来又游历各地，考察风土人情。后因替李陵辩护触怒汉武帝，被投入监狱，后又被施以腐刑。出狱后，司马迁决定完成父亲的遗训，用十四年时间写出《史记》。

特约撰稿人Special Contributor

余少镭，前媒体人，专栏作家，影视制片人

关于本书 About the book

《史记》作为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，由本纪、世家、列传、表、书组成，记载了上起三皇五帝，下至汉武帝时期数千年的历史，是我国古代最伟大、最出色的史书之一。其中的七十列传，以人物故事为主，涵盖了各个诸侯国、各个阶层：既有东奔西走、纵横捭阖的外交家，又有驰骋沙场、征战天下的军事家，还有创立学说、传播主张的思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