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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少年新皇VS朝廷重臣:嘉靖皇帝的“爹妈保卫战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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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路上读书的听众朋友们,大家好!我是你们的老朋友×××。
上一期咱们讲到明世宗嘉靖帝即位之后,朝堂上掀起了一场权力大乱斗。这下好了,可把咱们的主角王阳明给坑惨了,好端端一份平定宁王之乱的大功劳,在明武宗时代,一毛钱赏赐没得到,到了嘉靖这里,居然没人顾得上他茬儿。你说赏赐没有就算了吧,结果还等来了“背刺”,这让王阳明作何感想?
碰巧,他爹王华去世了,于是王阳明麻溜儿地离开了京城,赶回老家奔丧守孝。
王阳明跑了,可京城里这场权力大乱斗,这个在嘉靖朝名为“大礼议”的权力游戏,已经开局了,那么,坚持“心即理”的王阳明,他是“吃瓜”看戏,还是下场“战斗”呢?事不宜迟,咱们一起来看看。当然,再说王阳明啥态度之前,咱先得理一理啥叫大礼仪之争。
先来个前情提要,话说大明“玩咖”正德皇帝,就良辰我的老朋友明武宗朱厚照,一命呜呼之后,没有留下一儿半女,大明首席救火队长、内阁首辅——杨廷和,精心从老朱家里重新挑选了一位亲王继承帝位,就是后来的明世宗朱厚熜。
当时,朱厚熜才十五岁,且一直在今天湖北钟祥生活,大臣们本以为找了个年纪小、又没见过啥世面的小孩,好控制。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个朱厚熜比起他堂哥,已故的正德皇帝朱厚照更加难缠,著名的“大礼仪”事件由此拉开序幕。
朱厚熜作为一个藩王承继大统,首先面临的就是进宫难题——怎么走,从哪里走?
话说那天,抬着朱厚熜的轿子,刚抬到大明门,就被众大臣拦下。一众大臣跪在地上,异口同声地说:大明门,非天子不可进!请殿下从东安门进宫,然后到文华殿暂住。
朱厚熜当场就不乐意了,自己千里迢迢过来是来当皇帝的,不是给谁当儿子的!
于是,他义正词严地提出:要走就走大明门,住进奉天殿!今日要是不让我从这里进去,那这皇帝你们另请高明。
这一招简直戳中了大臣们的软肋,一时半会再去哪找个亲王来继承大统?要是事情闹大了,岂不成了笑话,于是大臣们换了一副恭谨的态度,把朱厚熜迎了进去
少年天子的“进门第一战”,完胜!
可好戏才刚刚开始。就在嘉靖帝即位的第六天,礼部尚书毛澄突然上书,内容引经据典,洋洋洒洒,话里话外中心思想就一个:从现在开始,皇上您要称自己的父亲兴献王为“皇叔考兴献大王”,母妃蒋氏为“皇叔母兴国大妃”。简单来说就是管自己爹叫叔叔,管自己亲妈叫叔母,祭祀的时候对亲生父母自称“侄皇帝”,称孝宗皇帝,也就是上一个皇帝朱厚照的老爹为亲爹。
为啥要整这一出呢?因为皇位继承得讲究个“名正言顺”。明朝开国以来,从没有堂弟直接继位的先例。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,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朱厚熜“过继”给明孝宗当儿子。这样,他就不是以侄子身份继位,而是以孝宗的“小儿子”身份,顶替没儿子的哥哥朱厚照坐龙椅。
道理上说得通,听起来好像也没错,偌大一个天下都让给你了,龙椅都请你来坐了,叫人死去的爹一生亲爹,这买卖划算吧?
但,人伦呢!父母恩情呢?
所以,嘉靖帝一听这话,气的脸都绿了,爹妈也能随便改的?!放着我亲爹亲妈不认,要我该人旁人为爹妈,不行!绝对不行!
这时候,三朝元老、内阁首辅杨廷和出来发表意见了。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,历经成化、弘治、正德三朝,对朝政门儿清。新皇帝初来乍到,大事小情都得仰仗他,这也是杨廷和施展抱负的黄金期。
老杨胸有成竹,甩出“前朝剧本”:陛下,您得学学北宋的宋英宗赵曙啊!
赵曙啥情况?他是宋仁宗赵祯的堂侄,被仁宗收为养子,后来继位。按儒家规矩,他得管亲爹叫伯父,管养父仁宗叫亲爹。理由就是皇位是从仁宗那儿继承的,不是从亲爹那儿得来的。
所以,杨廷和给出了和礼部一样的“标准答案”:陛下,您得管亲爹兴献王叫“皇伯”,管朱厚照的爹明孝宗叫“皇考”(亲爹)!
不过,朱厚熜压根没被忽悠,当场反驳道:“我跟赵曙不一样!人家是早就过继给仁宗当儿子,还当过太子。我呢?我从来没被过继给孝宗皇帝,也没当过太子!凭什么要按这套规矩来?”
怼的杨廷和等人哑口无言。不过,这帮大臣,尤其是信奉朱熹理学的官员们,哪肯轻易罢休?他们联合上书,一波接一波地“轰炸”,就想逼朱厚熜就范。
为啥这么较真呢?因为他们心里有本大账:要是开了这个口子,让朱厚熜成功认了亲爹,那就等于宣告大明朝的皇位不一定非得父子相传,那些旁支的王爷们,比如之前造反的宁王朱宸濠,岂不是都有了觊觎龙椅的“理论依据”?
就这样,一场空前激烈的“口水大战”爆发了!少年皇帝死活要认亲爹,朝廷重臣们死守“礼法”底线,谁也不让谁。这场明朝历史上最激烈、最持久的“大礼议”之争,就此进入白热化!
就在这场风暴席卷朝堂之际,嗅觉灵敏的官员们纷纷化身“政治操盘手”,忙着“抄底”站队,一场“大礼议”过后,站对了的一夜蹿红,也有人不幸站错了,遗憾离场,甚至小命不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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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“大礼议”事件中的站队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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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治站队,是一场豪赌。
以杨廷和为首的老臣,扶立新君、清除前朝弊政,功劳大大滴,想借“大礼议”压皇帝一头,巩固话语权。文官集团嘛,本意也是制衡皇权,怕再出个正德那样的“玩咖”皇帝。
所以,出于对杨大佬的敬畏和对“正统礼法”的认同,朝中的绝大多数官员,火速“站队”杨廷和阵营,把皇帝怼成了“光杆司令”。
但是,皇帝毕竟是皇帝,何况朱厚熜还是个绝顶聪明的皇帝。面对来势汹汹的文管集团,他也是有人的。公元1521年,也就是嘉靖帝刚上任的这年农历六月,一个叫张璁的“职场新人”跳了出来,成了嘉靖帝的神队友。
这位老哥24岁中举人,本以为自己是先天考公圣体,结果此后考了八次、直到46岁才挤进官场,在北京礼部当了见习政事。46岁,头发都花白了,距离退休也没几年光景,这个年纪才挤进官场,还是个小官。或许是不甘心碌碌无为,或许想在退休前搏一把大的,朝堂上沸沸扬扬的大礼仪之争,让他敏锐地嗅到了“富贵险中求”的味道。
所以他连夜挑灯夜战,写了一篇奏疏,里面说:“孝子之至,莫大乎尊亲。尊亲之至,莫大乎以天下养。陛下嗣登大宝,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,奉迎圣母以致其养,诚大孝也……”
这篇奏疏洋洋洒洒,核心思想就是“继统不继嗣”,说嘉靖帝继承的是皇位,又不是孝宗的儿子,当然不应该叫孝宗爹,而应该称亲爹“兴献王”爹,也就是“皇考”。
张璁这波输出,道理直接说到了嘉靖心坎上,激动地说:“此论出,吾父子获全矣!”张爱卿,你懂我!立刻拿这奏疏当“尚方宝剑”去怼杨廷和。
杨廷和的“老臣天团”气得跳脚,差点把张璁喷成筛子,说他“歪理邪说”、“动摇国本”,分明是在迎合皇帝“拍马屁”。
张璁也不怯场,本着博一博单车变摩托的心理,引经据典、气场全开,搬出历史、礼制、人情等“十八般兵器”论证他的观点。
他振振有词:“汉惠帝没儿子,文帝接班;唐中宗绝后,睿宗顶上——人家都没搞‘过继’这套仪式感!凭什么咱世宗陛下就得认孝宗当爹?” 紧接着,他又抛出“血缘杀”:咱皇上的亲爹兴献王也是明宪宗亲生的,世宗陛下这皇位坐得名正言顺,喊自己亲爹一声“皇考”,简直天经地义、理直气壮!
这番“认爹有理”的硬核发言,堪称嘉靖帝的“灵魂辩手”加“首席嘴替”。
眼看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,大臣们只好不情不愿地达成了“和稀泥”共识:那就是尊孝宗为“皇考”,兴献王为“本生父兴献帝”,一个官方的爹,一个生物学上的爹。
不过张璁还是受到了排挤,被发落到南京任刑部主事去了。临走之前,杨廷和还派人专门警告他说:“按说你连去南京‘度假’的资格都没有!多亏我宽容大度,你在那边老实点,别再写什么‘大礼说’的小作文给我添堵了!不然没你好果子吃!”
张璁被“发配”到南京,可这位“辩才”根本没打算躺平,在南京的“冷板凳”上,他居然找到了“组织”:同为刑部主事的桂萼、担任都察院经历的黄绾、以及兵部主事黄宗明,这几位“南京分部”的同事立马统一了战线,站皇帝!认亲爹!
于是嘉靖三年正月,这四个人连名上疏,请皇帝尊孝宗为“皇伯考”,也就是伯父级先帝,尊亲生父亲为“皇考恭穆献皇帝”,也就是亲爹级皇帝。
嘉靖皇帝一看这份“南京提案”,又心动了,认爹有望!于是大手一挥:“众爱卿讨论一下。”
好了,“认爹大战”风云再起。
两边大佬唇枪舌剑几个回合,谁也不服谁。弄得老臣杨廷和心灰意冷,使出了杀手锏——递交“退休申请书”,那意思就是,没我坐镇,看你们怎么玩!可他万万没料到,如今的小皇帝翅膀硬了,早就烦透了杨首辅指手画脚了,一看辞职信,立马就批了,“杨老慢走不送!”
绊脚石没了,皇帝火速召张璁、桂萼等“亲爹派”核心成员回京,还给张璁升了官担任翰林学士,妥妥的皇帝“心腹爱将”认证。
终于,嘉靖四年,皇帝在张璁等“铁杆粉丝”的支持下,正式拍板决定去掉“本生”二字,让亲爹获得“皇考”的正式名分! 这意味着彻底甩开孝宗,只认亲爹。
圣旨一下,朝堂炸锅。
还有大臣不死心,集体在左顺门跪哭抗议。气得嘉靖火力全开:“都跟我对着干是吧,打!给我狠狠地打!”134人集体被廷杖,当场打死了16人,剩下的要么被关进大牢、要么被革职为民、要么被流放边疆。这里面就包括杨慎,杨廷和的儿子,就是写“滚滚长江东逝水”的那位大才子。也被打得死去活来,然后流放去了云南。
好了给,说了这么多“大礼仪”之争的八卦,京城里各位斗得是死去活来,从北京到南京,官员们战队的战队,骂战的骂战,为“认爹”吵得唾沫横飞、棍棒齐舞。那么,远离京城,在老家余姚守孝的“心学宗师”王阳明呢?这位一直不走寻常路的思想界领袖,他又是如何站队的呢?
答案是,他保持了沉默。
然而,虽然如此,他还是人在家中坐,锅从天上来。为啥呢?因为,虽然他本人没有亲临战场,也没有参与论争,但是“大礼议”中的直接参与者、“亲爹派”成员例如霍韬、黄绾、席书、方献夫等人,要么当过他的弟子、要么有过书信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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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“大礼议”中的“佛系”导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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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呢,回到老家余姚,远离了权力绞肉机,王阳明正好沉下心来在老家书院讲学。可是,当大礼议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,他的弟子们还是会跑去问他:“先生,您怎么看这‘大礼议’?到底该认哪个爹?”
那位说,难道王阳明直抒胸臆?表达了自己的看法?然后被朝廷抓到把柄?那哪能呢!
面对弟子的提问,老王同志一般都是笑而不语,避而不答,绝对不选边站队。但是吧,谁心里还没个判断和倾向啊?其实他那杆“良知”的秤,早就有了准星。
其实,只要稍微一推测,就能知道王阳明对“大礼议”的态度肯定和杨廷和背道而驰。
朱熹理学推崇孝道,王阳明的心学更是把孝道置于核心。心学判断是非曲直,不遵循外在条条框框,而是用每个人心中那杆秤——良知去量。难道有人会否认亲爹亲妈就是父母这个铁律?
难道朱熹和杨廷和的良知不知道这一点吗?当然知道!但他们认为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才是“正统”的金钟罩,屏蔽了内心良知的声音。因为按照儒家的规定能保证正统,所以他们违背内心的良知,去维护礼法的盔甲。
实际上王阳明对待“大礼议”的态度,除了我们前面的猜测外,倒是有两件事实作为证据。
当他在余姚讲学时,有弟子问他对“大礼议”的态度,王阳明保持沉默、没有回答。有一天晚上,他坐在池塘边,忽然想到“大礼议”,于是写了两首诗。
第一首是这样的:一雨秋凉入夜新,池边孤月倍精神。潜鱼水底传心诀,栖鸟枝头说道真。莫谓天机非嗜欲,须知万物是吾身。无端礼乐纷纷议,谁与青天扫宿尘。
前两句是说一场秋雨过后空气更加清新,池塘边的月亮都显得更加精神。第二句动物开始成精了,水底的鱼群在线传授“心学秘籍”,枝头的鸟儿开直播讲《良知真理》。鱼在水底、鸟在枝头本来就是自然规则,不需要外界的教导,他们的行为本来就符合“天理”、也就是自然界的生存之道。就像孝道也并不是书本或礼法的规定,它就根植于每个人的本心(良知)里。
别再说什么“天理必须灭绝人欲”,万物都是我良知的周边产品好吗?最后一句“无端礼乐纷纷议,谁与青天扫旧尘?”就像咱们作文中心句一样,点出核心思想。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没必要为了些虚头巴脑的礼乐规矩吵翻天,谁有本事把青天、也就是“真理”上这些陈年老灰,或者说是僵化教条给扫扫干净?
这明显是对杨廷和那套繁琐礼仪的“差评”。暗示说要抛开繁文缛节,回归本心良知,以发自内心的、真诚地孝亲之情作为最高准则。
我们再来看看第二首:独坐秋头月色新,乾坤何处更闲人。高歌度与清风去,幽意自随流水春。千圣本无心外诀,六经须拂镜中尘。却怜扰扰周公梦,未及惺惺陋巷贫。
前两句说,秋天的夜晚,我一个人坐着赏月,大千世界,去哪儿找第二个像我这么闲的人啊。干脆放声高歌,让我这点儿小情怀跟着流水往春天浪吧!第三句说:自古以来大圣人都说别瞎折腾找心外秘方,那些死板的六经典籍,就朱熹理学那一套,像蒙尘的镜子,得擦擦才能照见本心。
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在蛐蛐朝廷的“大礼议”事件,皇帝和大臣翻烂《周礼》找吵架素材,老王笑着说:“圣贤早说啦!真理在淘宝吗?得在‘心’里搜啊!”
最后一句才是直接的吐槽,“却怜扰扰周公梦,未及惺惺陋巷贫。”啥意思呢,这是说可笑世人追逐周公的繁文缛节,不如安贫乐道的颜回纯粹。眼看百官为了礼仪争破头,周公他老人家托梦说“求放过”,学学人家颜回,穷巷喝凉水都欢乐!为啥?人家心里“镜”擦得锃亮啊!
这两首诗,简直就是王阳明对“嘉靖认爹大战”的真人弹幕!他虽然没有亲自下场,但是显然是站在张璁、桂萼“认亲爹派”这一边的,王阳明认为天理应该出于人情,皇上想认亲爹怎么了?合理合法接地气!
还有一件事能直接证明王阳明的态度。他的徒弟陆澄,原本在杨廷和的战队当小兵,后来偷偷溜去问师傅的态度。
王阳明说:“父子天伦不可夺,皇上孝情不可遏,众多大臣的话未必是对的,张、桂诸位大贤的话未必是不对的。”王老师说父子亲情是不能改变的,皇上想尽孝你们拦什么拦?那些老臣喷的口水未必是真理,张璁、桂萼他们的话搞不好才是人间清醒。
王阳明这个时候不想被卷进舆论中心,索性当起了端水大师,最强佛系导师。他懒得进群吵架,但内心戏丰富。
虽然明面上对于朝廷的这场“大礼议之争”,王阳明的立场是没有立场,“你们撕你们的,别拉我进‘正直之士’黑名单啊!我的KPI是教“圣人之道”,朝堂口水战?格局小了!”但是有趣的是,老王自己虽然没下场,但他的心学已经在当时的社会传播开来了,被那些支持认亲爹的官员拿去当“辩论核武器”了。
席书、方献夫等朝廷官员,上书支持皇帝时,核心论点就是王老师亲传的“良知说”:陛下想认亲爹?这是孝心真情,是良知本然!必须支持!
几年后大礼议进入白热化,更多王门弟子加入“认爹派”,用“良知”大棒猛攻杨廷和的“理学卫道士”。当时人都说:这不仅是争爹,更是“阳明心学”大战“朱熹理学”!
不过有趣的是,“认爹派”头号打手张璁,压根不信王阳明心学那一套,甚至反对它!他支持皇帝纯属政治投机。老王对此恐怕也只能苦笑:工具人罢了。
真正遵从心学的核心弟子,比如席书、方献夫,虽然出力了,却始终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。
而王阳明自己经历过战场的九死一生、朝廷的政治冷遇,对紫禁城的权力游戏早就不感兴趣了,妥妥的“局外人”。对于沉迷讲学的王阳明来说,他的战场在书院、在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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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众星捧“月”月不理:王阳明“躺平”复出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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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自1522年回老家“躺平”,直到1527年才重出江湖,再次闪耀他的军事光环。能让这位心学大佬结束休假,可不是靠他天天发朋友圈“求关注”,而是多方势力组队安利的结果,其中最给力的还得是他的“粉丝后援团”。
1524年,“大礼议”这出权谋大戏还没落幕,御史王木就火急火燎给嘉靖帝朱厚熜递了封推荐信:“皇上,要治天下,非王阳明和杨一清不可!”结果这信发出去,连个响都没听见。
第二年农历二月,王阳明的学生席书也上书举荐王阳明和杨一清,席书把二人夸上了天:“我活了这么大,见过的前辈牛人是杨一清,后辈牛人是王阳明,这俩人必须要当朝廷的顶梁柱。”然而,这封激情四射的推荐信,又是没个后续。
同年农历七月,应天巡抚吴廷也出手了。他在苏州办公时,向中央递交了推荐王阳明的信。这位吴巡抚可是王阳明的“迷弟”,曾多次跑去听课,很快就被心学圈粉,对王阳明的个人魅力相当上头。
他在苏州琢磨来琢磨去,越想越觉得王阳明就是帝国急需的“超级巨星”,于是果断向嘉靖帝举荐了。吴廷运气稍好,居然等到了皇帝的书面答复:“朕会认真考虑。”吴廷大概激动地搓手手等了好久,结果……皇帝只是考虑了一下,就没有下文了。
十月,监察御史熊爵玩了把“跨界推荐”:推荐王阳明当兵部尚书。这位老兄本是个办学狂魔,和王阳明学了心学后,到处开讲座传播“知行合一”。可他有个执念——想跟王阳明学打仗。
可惜王阳明早把“诈术伤良知”的道理摸透了,根本不跟他聊兵法。熊爵的推荐信递上去,朱厚熜直接开怼:“你个御史不好好抓贪官,天天办学校开讲座,是想气死朕吗?”熊爵感觉自己的乌纱帽不保,吓得赶紧收敛,连夜翻出《大明律》复习。
这边众人“组队安利”忙得热火朝天,王阳明倒像个“局外人”。他在余姚守孝的日子里,除了讲学还是讲学。别人骂他歪理邪说?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该吃吃该喝喝,啥事不往心里搁。
有趣的是,正如我们上一期节目聊到的,嘉靖二年的会试,一些官员本想让大家公开批斗心学,结果没想到反倒让心学风靡全国。连朱厚熜请来的炼丹道士们都对心学产生了兴趣,时不时在皇帝耳边念叨几句。
终于,到了嘉靖六年(1527)五月,一道圣旨突然降临:任命王阳明为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,总制军务,去征讨广西思恩、田州的叛乱!这公文来得相当突然,王阳明已经被“雪藏”了六年多,除去守孝期,被举荐也有三年多了,朝廷愣是装聋作哑。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?
其实,这背后还有点“职场暗箭”:当时杨一清成了内阁首辅,王阳明的学生黄绾为了推荐老师,不小心在奏疏里得罪了杨一清。杨大佬一生气,就把气撒在王阳明头上,坚决反对起用他。
说白了,不管谁掌权,都有自己的小九九:把王阳明这么个举足轻重的大佬弄到自己身边,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权力这玩意儿天生排外,当权者们正是忌惮王阳明,才使劲儿排挤他。
可如今,广西那块“硬骨头”出事了,急需人去“啃”,谁去?谁又肯去?就这样,一帮朝中大佬才终于想起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位“大神”,干脆派他去处理烂摊子吧。
广西那地方,少数民族聚居,天高皇帝远,历来难管,绝对是个“地狱级”副本。
那么,王阳明这次临危受命,在广西平乱中又会演绎出哪些惊心动魄的名场面?而这位传奇人物的人生剧本,也即将走向最终章。路上读书,你的音频图书馆,我是良辰周,咱们下一期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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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撰稿人Special Contributor
知秋,华南农业大学历史学硕士
关于本书 About the book
王阳明,他是明朝历史上的一座文化丰碑,创造了中国思想史上的高峰——心学,影响了整个东亚大陆的历史走向。在他生存的年代,他是无可置疑的天才,从哲学到军事,从文学到政治,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出现,文学家王士祯称他是五百年来,继孔子之后,唯一能做到立功、立德、立言三不朽的“圣人”,梁启超也将他奉为唯一的圣人。
他的人生充满传奇,状元之子、叛逆少年、哲学天才,如此多的title背后,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,有过走马观花的浪荡子生涯,也有政斗失败被贬的失意之旅,是什么让他在起起伏伏之中,仍然保持本心?又是什么,让他在那个污浊秽乱的世界脱颖而出?王朝衰朽之时,个人将何去何从?答案就在趣说王阳明。